马斯克的死亡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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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死亡?如果你提问的对象是硅谷的亿万富翁群体,你会得到某种形式对抗式的回答。彼得蒂尔多年来一直资助延长寿命的研究,并公开表示想要“战胜死亡”。杰夫贝索斯和山姆奥尔特曼以及越来越多的超级富豪们,向各类生物公技术公司投入了数十亿美元,他们追求的不仅仅是更长的寿命,而是企图从根本减缓甚至终结人类衰老的可能性。
埃隆马斯克是一个例外,这位全球首富以说是公开表达对人类长期生存最为关切的一位,但却始终坚持着几乎截然相反的观点。
马斯克在世界经济论坛年会上与Larry Fink对话时表示,"死亡是有一定益处的。"
他警告,大幅延长人类寿命可能导致“社会僵化”,随着同一代人无限期掌权,制度会愈发刻板,思想也会“停滞不前”。(我几乎可以立即反驳马斯克关于思想的停滞不前,如果牛顿活到现在,爱因斯坦活到1000年以后呢,或许人类在科学上取得更大更快的进展。)
他的逻辑很直接,大多数人在成年早期就形成了核心世界观,此后鲜少从根本上改变它。如果这些人始终占据影响力的位置,社会就有可能将某一代人的固有观念永久锁定在政治、经济和文化机构之中。在马斯克看来,死亡不仅仅是一种生理局限,它也是文明自我更新的机制之一。
他的立场之所以格外耐人寻味,在于它并非源于科学上的悲观主义。在同一场对话中,马斯克提出了截然相反的观点:衰老很可能是一个可以通过科学解决的问题。他指出,人体几乎所有组织似乎都在同步老化。
"你从来不会看到一个人左臂衰老而右臂年轻,"他说道,认为这种同步老化暗示着某种共同的生物学机制。他推测,一旦这一机制被揭示,解决方案或许会出人意料地显而易见。
这种对比十分鲜明。马斯克似乎相信,衰老终将成为一个工程问题,并且会有工程解决方案。然而,他对投入自己的财富来解决这个问题,却表现出极少的兴趣。他的犹豫更多是哲学层面的,而非技术层面:他质疑,大幅延长个体寿命最终究竟是会强化还是会削弱文明。
这使他与许多同行形成了鲜明反差。对硅谷的许多人来说,死亡已成为下一个伟大的工程挑战,一个需要通过生物技术、人工智能和前所未有资本投入来解决的问题。马斯克却主张,社会对保持自我更新能力的关注,至少不应低于对延长个体寿命的关注。
马斯克没有将长寿作为首要关注点,而是反复主张,出生率下降才是更为紧迫的文明威胁。 他认为,一个社会或许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攻克衰老,但如果不能生育足够多的孩子来实现人口更替,文明仍然会走向衰落。延长现有人口的寿命,无法无限期地弥补新生人口不断减少所带来的缺口。
综合来看,他的观点构成了一套连贯的优先级体系。衰老是真实存在的,也可能是可以解决的,但未必是最紧迫的问题。无限期延长寿命存在导致社会停滞的风险。相比之下,生育率下降威胁的是文明本身的长期延续。
是否认同这种层级顺序是另一个问题。然而难以忽视的是,马斯克自身的生活恰恰反映了他所描述的优先级。当许多科技领袖投入巨资延长人类寿命时,马斯克已成为14个孩子的父亲,并始终主张培养下一代比无限延长当下这代人的生命更为重要。
这并不能证明他的家庭是一种刻意的哲学宣言,也无法揭示他的私人动机。但这确实显示出他的公开主张与个人选择之间存在显著的一致性。他没有将财富主要用于延长自己的生命,而是将其中的相当一部分投入到创造将比他活得更久的那一代人身上。
硅谷的主流倾向一直是将死亡视为一个工程问题:尽可能延长个体生命。马斯克始终给出不同的答案。他将死亡视为社会保持更新能力的一种机制,同时将出生率下降视为对人类未来更直接的威胁。这种哲学最终是否正确还有待观察。但已经明确的是,他的行动与言论保持了不寻常的一致性。从这个意义上说,马斯克对抗死亡的答案,不是多活十年,而是再添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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